芦花(芦哲峰)
芦花,本名芦哲峰,生于1978年,黑龙江省尚志市人。于《诗林》、《诗歌月刊》、《星星诗刊》、《诗选刊》等刊物发表作品;作品收录于《中国新诗年鉴》(2002-2003合卷)、《被遗忘的经典诗歌》、《现场-网络先锋诗歌风暴》、《网络新诗年选》(2001-2005卷)等诗集。荣获2002年“天问诗歌奖”优秀奖。在《天地人诗刊》推出个人诗歌专号。最新随笔集《醉爱红楼》已由中国国际文化出版社出版。为中国神性写作者同盟成员。一个瘦成了铁的理想主义者,一个在黑夜边缘讨生计的流浪诗人。
亚伯拉罕·蝼冢:
那时还在“流放地”玩,第一回看到《炼狱》,便引以为同好。但当时我对“炼狱”这个词却深深的反感。因为刚刚读过《神曲》。几个版本都找来读了,很是失望。越觉得神性写作在史诗上的颠覆是必然的,不能再像荷马、但丁那样追求史诗了,而且我几乎认为史诗已经死了。他们说的那个史诗已经死了。新的史诗的写作也很迷茫。到底怎样的一种写作才具有那种当量?这个问题在芦花那里依然是被继承的疑问。海子们的追求显然已不再是我们的追求。不可否认的是,我们都曾经深爱过海子们。海子给后来者留下了一笔相当丰厚的遗产。当时我反感的只是这样一个标题,却导致内容上无法下咽,因为被标题卡住了。后来,平心静气的读过《炼狱》,“狱”是被扩散的气息,写的依然是那个挣扎的“我”――个体,那种好和呈现的质感只能凭直觉来感知。接下来是千行组诗《黎明》,我不知道,这两个作品哪个更早一些,凭感觉,《黎明》在后,《黎明》读的也早,收到过《出路》(我们编的一个刊物)长诗巨献一栏里。这以后,芦花显然在岔路口分神了。第三个大的作品就一直没有出现。神性写作同盟里面同时出现一个现象:不管是芦花,老梦,还是陈肖,蝼冢,这帮70年代的,在完成第二个大的作品之后,都突然戛然而止。这是为什么?
昨天在跟芦花聊天的时候,我表达过这样一种臆测:我们已经侥幸逃离了死亡气息的那个阶段,接下来是求稳。芦花的回答是肯定的,也就是说大致上我们能直接感应外部环境带来的映射。2004年,芦花去了西藏,这是他长久的一个心愿。他在那边呆了大概一年时间吧(?),再见到,却没见芦花写过一点关于西藏的文字。问之,乃说西藏太
“?”了!那是一个表情符号。也许我能理解其中一部分情感。因为我自己也有类似的体验。那是一匹埋藏的很深的精神矿脉。却突然撂出一大堆红学研究的文字,让人刮目,眼镜大跌。对于芦花的诗,我无须说得更多,因为彼此都能心神领会,不管是我对芦花作品的看法,还是芦花对我的作品的看法。同盟里面,芦花的创作在其已有的精神背景下在稳求突变,用芦花自己的话来说就是:“还在运气阶段”。说得太好了。没有一句话能替代我们现在面对的心理现实。而一个成熟的神性写作者必然在不断的拒绝中独自成俑。
关于《黎明》和《炼狱》的一点文字
芦花(芦哲峰)
在我的诗歌里面,《黎明》和《炼狱》显得更加灼热与锋利,对于他们,我没有更多的话要说,一切想要表达的,都已被诗用尽。但回想他们的成长,却是一个幸福而漫长的过程。《黎明》的写作时间跨度很长,最早的一首《幽灵》写于1997年,最近的一首《命运》写于2003年末,它们彼此之间像一条藕断丝连的河流,暴烈又宁静地流向大海;《炼狱》写于2003年的广西,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,迥异的南方文化,给了我足够的灵感和冲动,南北文化在我头脑里交媾,冲突与和谐、勾引与反抗,最终形成了一巨大的漩涡,《炼狱》挣扎而生。
《学诗札记》
-- 芦花(芦哲峰)
1、诗,是诗人触摸世界的唯一方式,一切美好的都是诗!
2、诗是午夜的灯火,照亮了人性的黑暗。
3a、我认为好诗所应具备的要素有四点:神秘、悲悯、真诚和唯美。真诚是真,悲悯是善,唯美是美,神秘是灵性和智慧。
3b、然而历史都是虚假的陈述,真实的都是谎言;道德最不道德,善良的接近懦弱;美丽的都是残忍的,美只是一种错觉;揭开神秘的面纱,原来空无一物,真诚、悲悯、唯美、神秘全都被否定,那么衡量诗歌好坏的标准到底是什么?
4、读诗如人饮水,冷暖只有自知。
5、人的多样性,决定了诗歌的多样性,因此没必要给诗歌定一个统一的标准。“百花齐放”才是繁荣。
6、诗歌的本质是抒情,语言是载体。诗歌说到底是语言的艺术。诗人和语言的战斗无时不在。
7、诗歌是语言的艺术,但诗歌不能只停留在语言的层次,诗不能到语言为止,而是要穿透语言,到达灵魂。换句话说就是诗到灵魂为止。
8、语言的翅膀,翱翔在幻想的天空。
9、我那疼痛的手指,我那痉挛的手指,在午夜翻阅纸张的声音,发出了灵魂的呻吟。
10、我那可怜的语言啊,我那贫穷的语言。你为什么站在远处?
11、对于诗歌的写作,技巧是必不可少的,但是我们使用它的目的是抛弃它。
12、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法无定法,终归有法,从法到无法,我们还有很漫长的路需要走。
13、对于诗歌的写作,模仿是必须的,没有人‘生而知之’,我们都是在自觉、不自觉的模仿之中,一点一点形成的自己。跟在别人的后面走,走出自己的路。
14、佛家讲究戒、定、慧。诗家也应如此,由戒入定,由定生慧。不戒则滥,不定则燥,不慧则无法超越。
15、当今诗坛泛滥成灾的口语诗歌重在‘客观呈现’,遵循胡塞尔的哲学命题:面向事实本身。然而他们在解构、还原的同时却不自觉的破坏了诗美,这是一种严重的二律背反。接下来的问题是该如何解决呢?
16、我们所应抨击的知识分子写作是什么,是指那些毫无生机,死气沉沉的依靠经验和技巧堆积起来的文字,这种东西总是让我恐惧,怎么能如此得没有人性,如此得冷冰冰;我们所应抨击的口语写作是什么,是指那些毫无诗意和诗美分行叙述的故事段子,这种东西总会让我感到恶心,感到莫名的滑稽。
17、我不同意诗人必须走进生活,我不同意诗歌必须反映时代。我认为诗人要对庸俗、琐碎、邪恶、愚蠢、阴暗的生活保持足够的警惕。蝇营狗苟的生活就像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,它不可抗拒的引力足以造成对诗人们的淹没。
18、人,诗意的栖居,诗人更是如此,如果完全陷入生活的陷阱,我不敢想象他如何拔得出脚来。
19、我们在这世界上生存,都是一个一个的个体,任何名目的‘集体’都显得可疑(其实它并不存在),在它的背后肯定有着这样那样的目的。写作这个事最终还是个人的事,这个派别,那个主义,与写作本身是无关的。
20、远离长诗是这个社会造成的,浮躁,焦虑让现代的人都丧失了思考,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真正可悲的根源。
21、为什么写诗?因为对人生意义的茫然,对永恒的无可把握,对生活中具体琐碎的不能容忍,对世人苦难的同情,对太多黑暗的愤怒,对爱情的憧憬和失望……
22、一种不想与多数人同道而行的遗世独立,一种不想被碌碌人群淹没的隐秘追求,支撑着我在语言的刀口上行走,即使遍体鳞伤,也决不回头。
23、生活在别处是一种隐秘的快乐和疼痛,诗人们就是在这种状态中挣扎着、行走着、追求着、幻灭着。因此对于现在这个崇尚‘实用’的物质世界来说,诗人都是一些遥远的人。
24、如果不能做一只搏击长空的雄鹰,那就做一只歌唱的夜莺吧。
25、世界在诗人的眼中,就像情人在相爱者的心中。
26、诗人有颗上帝的心,敢和世界谈恋爱。
27a、因为人性是永恒的,所以诗歌是不灭的,诗歌是直承人性的,变化的永远只是形式。
27b、可是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永恒的事物,以前人们认为上帝是永恒的,可是到了尼采那里,上帝死了,我们都成了凶手。后来人们又认为人性是永恒的,可是到了福柯那里,人死了,我们只能感到虚无。那么诗人将何去何从?那么诗歌将何去何从?
28、写诗是一场宿命,是注定的悲剧,是灵魂的上升和肉体的沉沦。
29、诗歌不能等同于知识、文化、情感、艺术、思想、甚至不能等同于语言和语感,但是一首好的诗歌是不能完全摈弃掉这些因素的,就好比一棵茂盛的大树,砍掉所有的枝叶,最后只能剩下一段木头。
30、诗或让人忧,或让人思,或让人惊,或让人喜,或让人悲,或让人痛,或让人昏厥和窒息。
31、绚烂之计归于平淡,平淡之极归于虚无。所以好的诗歌也指向虚无。
32、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;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看山还是山,看水还是水。这是境界,但最高的境界还不是这个,最高的境界是不见山水,见心见性,是大欢喜,大自在。
33、诗歌的写作就是要从自发到自觉到自为到自在。
34、维特根斯坦说:语言的界限就是世界的界限,诗人就是通过推动语言的进步,进而推动了世界的进步。
35、不读诗的人都是野蛮的。
36、我用心灵的手指去抚摸那些神奇的文字,那些跳跃的火焰,换来的是片刻的宁静和安慰。
37、对于写作来说,阅读是多么的重要,每次我快要窒息的时候,它都是救命的稻草,对少数书本的反复穿越让我获得充足的粮草。
38、对于一个诗人,勤奋固然重要,天赋也不能忽视,诗歌决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胡乱为之的。
39、诗歌是天才的事业,对不起平庸者请走开。
40、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。我所知道的本就微乎其微,而我所说出的却更是少而又少。
41、诗歌与宗教和哲学一起,殊途而同归,最终都走向上帝。
42、上帝死了,诗人何为?
43、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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